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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8章 第 168 章 螳螂黄雀五（第3页）

荀朗仍是一瞬不瞬地望着她，平静的脸没有一丝笑纹:“主公，属下没有说笑……而是在征询圣意。”<p>

凤翎被他看得收起了笑，脸色苍白，嘴唇冰凉，侧过脸，默了好一阵。<p>

阳光照射到她朱紫的皇袍，泛出七彩光晕。<p>

轩外的鸟雀叫得越发欢畅。<p>

在荀朗以为她要一直这样哑下去时，她却终于开了口。<p>

“凤翎当然爱慕荀朗。这是东夷人尽皆知的事。何况还有宣政殿前的血誓……我可不要……不要天诛……”<p>

“那么，是从何时开始的呢？”他截住她的话，继续平静地发问。<p>

她扭回头，望着他，微微蹙眉。<p>

“臣分明记得，先主公在时，主公是从来不与臣多话的。”<p>

“我那时觉得你是姐姐的人，所以……”<p>

荀朗呼吸一窒，犹自强笑道:“那么，是从何时候起，主公想到要把‘姐姐的人’变成主公的人?”<p>

她咬着唇，不知从何说起。<p>

“是已经忘记了?还是……”他的笑容更加温柔，目光却渐渐黯淡，“原本从未开始过?”<p>

“不是的。”她急切地盯住他，“我不曾忘记。白石头山，是在白石头山！”<p>

“白石头山?”<p>

“不错。是如今兽苑狮虎山的后头。那个时候，它还光秃秃的，堆满河滩里拉来的白石头。”<p>

荀朗的脸写满疑惑。<p>

“太丢人了……你大概已经不记得了。”凤翎尴尬地笑起来，下意识地捏着盘子里的糕饼，浑然不觉栗子糕已经全被捏碎。<p>

“最初……我确实是觉得你这人无趣，事事讲究，样样精通。只有姐姐那样优秀的人，才敢与你扯关系。可是那一天……天狗食日……”<p>

“天狗食日?”<p>

“那一天，灵台预警，母亲和大人们都到神宫诵经祈福。整个离宫全是镇邪鼓的声音。他们关照我不要走出院子，说一到日亏时，那鼓声有了法力，不但能镇天狗，也能震碎人的魂魄，可是……鼓声太响了，竟把我的马吓得跑出了马厩。我怕它寻不回来，偷偷溜了出去，想着在日亏前能赶回宫苑的。结果……遇见了你。”<p>

她不知想起了什么，脸露出了羞怯的笑意。<p>

荀朗一脸错愕。<p>

“你说的可是天顺十三年的那一回日食，灵台待诏算错了天象，日亏整整提前了两个时辰?”<p>

凤翎点点头。<p>

荀朗忖了忖，凝着眉，缓缓道:“可我那时候已经是个神官。日食的那一天，是必需要一直留守神宫的。”<p>

天子瞪大了眼，娇羞的笑意瞬间被惊愕撕碎。<p>

荀朗看见她脸的变化，止住话，微微眯了眯眼，忽然又温柔地笑起来。<p>

“按理……该是这样的吧?可是那一天，我……确实是溜出来过的。”<p>

凤翎明显松了口气，剜他一眼，低下头笑而不语。<p>

荀朗仿佛有些走神，竟随手拿起案那只已经被凤翎喝干的空杯，凑到了唇边。<p>

待他发现天子正用诧异的眼睛打量他时，便又笑笑道:“这样早的事，主公到还能记清楚?”<p>

她一愣，脸渐渐飞起红云。<p>

“对你可能只是件小事。对我，却是忘不掉的。”<p>

“哦?”荀朗死死捏住了杯盏，暗暗咬紧了牙，“因何忘不掉了呢?”<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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