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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6 第256章 第 256 章 同窗情谊六（第2页）

荀朗略一沉吟道:“敬文，我自少时就听你说过，运筹帷幄，不可操之过急，怎么事到如今……”<p>

“事到如今，老臣已知天命。”<p>

裴综抬起头，紧盯着主公，目光灼灼。<p>

荀朗看懂了，他轻轻叹了一声：“恩，知天命。天命……在我。”<p>

对面的这个幕僚已经五十有二，剩下的日子不会太多。他和他的同道们已经为荀朗，为荀家贡献了一生，他这个主公本是由忠臣们抬举起来的，又有什么理由不给他们一个交代呢？<p>

“我知诸位辛苦，也想早日成事。三个月前，诸位已经替我试探过御座，所以今日，我也来替诸位试一试天下人心。”<p>

“主公是说……”<p>

裴综有些诧异，荀朗仍是在笑，随意拉扯一般淡淡道：“云中君的伙伴们都到齐了吗？”<p>

“虽无强制诏命，只是婉言征求，可这到底是表忠的机会，焉有斗胆不到的？”<p>

荀朗笑笑点头：“到是个个识相。”<p>

裴综拱手称“是”。<p>

“天下诸侯个个识相。敬文，你说，他们是识谁的相？”<p>

“这……”<p>

裴综语塞，他略一沉吟，随即惊讶地望着对面的主公。<p>

他明白了，荀朗不是爱物丧生的昏君。他的内丹宝珠是真的有无边法力。比如今日，已经挺尸两年的天子只是下了一封请帖，就让天下州牧诸侯闻风而动。虽然朝廷风雨飘摇，虽然荀相功高盖世，可是，在天下人心中，羲和未死，景朝未亡，云梦乡的宝珠才是荀相号令天下的真正法器。<p>

荀朗站起身，笑望着面色尴尬的老臣。<p>

“你还要我毁弃宝珠么？”<p>

“老臣愚昧，未能领会圣意。”<p>

裴综想要跪倒谢罪，却被荀相扶住。<p>

“大鱼尚未死透，提早收拾只能鱼死破。当此危急存亡，余与公辈正宜戮力相辅，庶免为人所笑也！”<p>

裴综只得连连点头，满面惭愧。<p>

“至于这坠星神谕么……”荀朗取回臣子手中的册，脸上笑容散去，眼中透出肃杀，“‘紫骝行’直指云中君名讳，‘碧梧倾’动摇凤家皇朝根本。这个消息恐怖至极，这颗坠星亦是我死敌，这种悖逆不单鸿昭不容。我若遇上了，只怕不只要尽诛石旁居人，连这传写之人也是要一并处决，不留痕迹。”<p>

他冷冷说罢，顺手将卷扔到一旁的炉火里，静静看了许久，直到这则秘闻被焚烧殆尽，才转身对面色灰死，汗流浃背的老臣笑道：“好了。闲话说完了，就请敬文把贵客请进来吧，还好你们把她堵在了门口，没有由着她惊扰圣驾。看来诸位臣工虽已上下齐心，同盟旧友们却未必能够懂得我的苦衷呢。”<p>

……<p>

风雪严寒，素白天地里，当荀朗在庄子里重会故人时，九辆驷马宫车也正缓缓驶入巍巍宫阙。<p>

依照景律，天子驾六，诸侯驾五，卿驾四，宫车里坐的不是老成谋国的赫赫公卿，而是羸弱无知的仆妇孺子，可他们并没有违制。他们是帝君下令延请的诸王世子、刺史公子以及少主们的奶娘保姆。<p>

这些少主来自东夷各州，一共十七人，最年长的安北公夏攸宇不过十一岁，最小的雍州秦小君侯则只有两岁。这些孩子虽然身无寸功，却在一夜之间全部被拜为上卿，因为他们是世家的种苗，帝国的未来，更将接受一项重大而又艰巨的使命。<p>

三岁的海陵女世子凤欢坐在奶娘的怀里，瞪着一双晶亮的眼睛，打量对面的秦小君侯。<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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