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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8章 吾道不孤（第1页）

天地万象有灵，更何况是太阴真源，那团太阴源气在她的灵魂最深处，色泽银亮，形态万变，极其随性的飘来荡去，自在得一塌糊涂，当姜婵尝试去触碰时，原本平和的太阴源气如同受到了冒犯，光芒大盛，毫不客气的朝她的神识冲撞过来！

剧痛传来，姜婵浑身猛然一颤，那一道内视的神识直接被撞碎了！而此时的太阴源气已经开始暴动，天地灵物本性高傲，对于姜婵想要做它主人的这种妄想，太阴源气感到极其愤怒，引动体内的太阴真水开始反噬。

真水逆行，阴寒之气穿透骨骼，冻结血液，蔓延进经脉，原本汹涌的灵力眨眼间开始被飞速吞噬，经脉寸寸崩碎，生生融碎，这种痛苦深入灵魂，逼得姜婵吐出一口血来。

然而这血还未落地，又被无形的太阴之气侵蚀殆尽，消弭无形。

对此姜婵牙关咬紧硬扛，全力运转《太阴经》，压制太阴源气。

冷，冻结灵魂得到寒气，是封冻一切，涅灭一切生机的极尽寂灭，太阴太阳，两仪对生，正为生机万物，逆则一切凋零。

丝丝缕缕的阴寒之气从姜婵体内溢出，将她包裹，覆盖上一层银色的冰层，冰层内的女子双目紧闭，面色惨白，眉心识海内，小树摇摇曳曳，那片太阴真水所化的叶子已经化出尖刺，向树干部分侵蚀，唯有那道刻在树干上的海浪波纹微微闪动，轻柔的抚慰着暴动的太阴真水，后者被阻拦，愈发愤怒，形态再长。

这时一阵袅袅古音传来，识海之内光芒暗淡，一轮明月从海下冉冉升起，明月升起的速度很慢，但每上升一些，识海内的寒气就会减少一分。

太阴源气感受到了威胁，更加肆无忌惮，暴虐摧毁，姜婵体内的经脉已经全部崩碎，气息减弱，这具身体也隐隐开始有破碎的前兆，可无论它如何施为，那轮明月依旧在缓慢但坚定的升起，那株小树的根系从识海下蔓延探进四肢百骸，替代了原本经脉的存在。

终于，明月出海，月华万千，识海之上开出一朵又一朵的青色莲花，光华汇聚，缠住那缕挣扎的太阴源气，将其缠裹包融，拖曳进明月中去。

太阴，归位。

迷蒙的混沌中，姜婵再一次看到了那层薄薄的岁月屏障，血一样红月下，乌崖如锋，一道身影屹立其上，衣衫染血，黑发披散，像天崩将塌前的最后一根支柱。

他好像站在那里很久了，鲜血从身上跌落，在脚下汇成了一汪猩红，山崖尽染。

血红的月亮在他身后坠落，琼楼玉宇碎裂如雨，一株华美的玉树从中倒塌，坠下无尽深渊。

猩风卷动，那人侧了侧脸，面容看不清晰，只能模糊看见弯起的唇角，喃喃低语，似惆怅，似欣慰。

“吾道不孤。”

…………

姜婵睁眼，眉心一朵青月印记一闪而过，那股摧毁灵魂的剧痛已经散去，崩裂的身体也重新修复完成，身体有种从未感受过的轻盈，充满活力。

抬手一握，一把银色的太阴神弓凭空出现，心念一动，长弓化剑，剑化流光，流光为羽，轻轻飘落掌心。

太阴本为天地二气，并无固定的形态，太阴神皇将其以水的形态显现，世人便称其为太阴真水，姜婵经历了一番非人的痛苦，借用《太阴经》将其彻底炼化入体，自此太阴的形态可随她的心意改变，今日之后，她就是当代太阴之主。

姜婵抬头，方才还冷雨淅沥的原上，此时已经雨收云散，乌沉的天幕上探出一轮皎洁的明月，月辉洒落，流泻一地，那些犬牙一般的山峰，在月光的照耀下，也显得不再诡谲阴森，泽国无界，波光涌动，悠远宁静。

姜婵站起身来，长舒了一口气，望着那轮明月，有些唏嘘，世间的一切都是会变的，再美的花也会凋零，再鼎盛的时代也会落幕，再惊艳的人物也终将会逝去，化风化雨化山川，唯有这轮明月，古朴静匿的照过万古，也将照亮更久远的未来。

“吾道不孤。”姜婵轻声开口，回应那位早已消逝在岁月中的前人。

正当姜婵唏嘘感慨之际，传来少司命的低语，声音凝重，略有惊疑：“姜婵，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？”

姜婵一愣，凝神去听，还真听到了一些古怪的声音，凄凄幽幽，是个女子的声音，像是某种上古的语调，忽高忽低，尾音拉得很长，忽左忽右，难以确定声源，唯一可以确定的，是这声音是从水泽的方向出来的。

“好像是，歌声。”姜婵眉头皱起，暗自戒备。

“是狐歌。”丹阳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姜婵心头一松，转回头喜道：“前辈！”

丹阳子与肖潜刚从龟壳中走出，虽然脸色依旧不算太好看，但明显没了之前的颓态，多了几分神采，少司命眼眶一红，又要掉泪。

姜婵很识趣的退开一些，给两人留出空间，靠近一旁的肖潜，小声问道：“你还好吗？”

肖潜摇头：“我没事，只是师父的伤可能有点麻烦，眼下缺了一味药材，还需要离开东荒之后再做打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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