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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一气之下下令斩首,人头滚落在她衣摆,那副淡漠的眉眼逐渐清晰的闯入她视线。
榻上有挣扎的动静,却很小。
睡梦中画面再闪而过,孙府外墙长身玉立的背影冲破黑夜,夺目而来,可转瞬间,那飒爽英姿却沦为孙镇伟脚下囚徒。
王林被俘,任孙镇伟凌辱,李慕婉挣扎中扑在他身上,挡下那万箭齐发的箭矢,她口中呢喃念念:“阿兄不要,阿兄……”
王林睡得清浅,闻见动静,逐渐清醒,李慕婉猛然坐起,失神朝空气喊着:“阿兄。”
趴在上木桌的王林骤然直起身,冲入屏风内,“婉儿?怎么了?”
他坐在榻沿,李慕婉额间冒着大颗大颗汗珠,汗珠沿着发鬓顺着轮廓滚落脖颈。王林这才惊厥,伸出双臂,李慕婉会意,挪近他。
王林将惊魂未定的人稳稳拥进怀里,李慕婉几乎整个身躯坐上他腿间。
“梦魇了?”气息还未平复,声音也是刚醒的沉哑,李慕婉周身的余热覆着他。他什么坏心思都没想,只一遍遍安抚着。
“嗯,梦见阿兄为了婉儿身死,婉儿不要,不要……”
贴着的胸膛的人话语不断,好似还未从梦里彻底醒来,“不会的,只是梦魇,阿兄在这,婉儿不怕。”
待她平息后,王林让她继续睡,可李慕婉拉着他手,委屈着,“阿兄别走。”
王林只好待在榻前,守着她入睡,睡着后的人眉心还是紧的,良久才慢慢散开,他把那酣甜的睡颜牢牢记在心头。
久违的从竹林小院醒来,西厢房屋内早已没了王林的身影,李慕婉巡视四周,屋内的提神香若有似无,她掀了秋衾,坐于床榻,脑海中闪过昨夜的画面,却仿若大梦一场。
屏风后的长木桌上,书案叠得整齐,李慕婉思绪万千,昨夜挂在衣架上的那身红嫁衣早已不见,她起身轻盈落座书案前,那是王林以往常坐的位置,俯首时,瞥见那一沓厚厚的信封。
“这是?”李慕婉抚过信纸,“我寄去的家书。”
李慕婉若有所思,不曾想他把信都收的这般好。
遐想之余,门推开了,王林手里捧着不知哪采的花,见着书案出神的人。他怔了好一会儿,李慕婉身上那件中衣宽敞,广袖抬起时,露出半截白,手腕清晰可见的红痕,却让少年眉心蹙起。
听闻动静,她转身对上门框倚着的少年,眉宇间的愁色消散,笑容嫣然起身迎过去,“阿兄。”
“你去哪了?”
“竹林里开了些花,”王林举在她眼前,“给婉儿采的。”
李慕婉接过插上花筒,“阿兄把这些信都带着?”
王林寻着她视线而过,昨夜那个满是炽热的人有所收敛,可也不像往日那般冷漠疏离,怀着淡淡的亲切,“婉儿写的,自是要带着。”
说罢又从桌上拿了伤药,走近李慕婉后蹲身而下,近乎与她视线齐平,大掌轻握过她手臂,柔色道:“可还会疼?”
李慕婉盯着他面容,左脸那道伤泛红,她心疼的轻摇着头,“不疼。”
明明他自己身上也有伤,却要装着若无其事,手腕受着药物的凉意,很快又被他覆上的指腹驱散,只剩下余热。
待擦完手上的药,脖颈处的伤也要上药,王林指尖轻触到她颈侧。李慕婉下意识的后仰,似感受到她的动作,王林只能收回,方才那一下是无意识的,缓过神后才觉有失分寸。
“你,自己上?”王林声音低哑,好似二人都有生疏,虽已表明心迹,却还没到可以淡然触碰对方的程度。
“嗯。”李慕婉接过药罐,指尖轻蘸了些药粉,微侧过身,寻着脖颈的伤,慢条斯理地涂抹。
见她专注,王林才移动身子走到屏风后,铺好床,早间出去的深色外袍被竹林的露雾打湿,又重新换了件外袍。
李慕婉听得身后悉悉索索的动静,也不敢往那瞧,口中念道:“阿兄,你的伤,可也有换过药了?”
“换过了。”王林声音飘出,“涂好了吗?去正堂吃饭吧,娘备了你爱吃的。”
他怎的知道自己爱吃什么?李慕婉暗自思忖,从前住一块时,他也显少关心自己。
“怎么了?”见她出神,还以为她在忧思昨日之事,“别担心,爹娘都知道了,至于孙家的事,你也不必伤神,一切妥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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