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夫妻俩成婚后聚少离多,仅有的几回接触还都是有事才凑到一处,这回傅煜登门,必然也有事。
攸桐等酸汤端来,便屏退了丫鬟,自拿了银剪去剪灯花。
傅煜长身而立,目光环视,就见案上瓷瓶里供着新折的梅花、桌边窗台上养了几盆水仙,葱绿碧嫩,而四角的炭盆旁,都摆了大瓮注满清水,屋中暖和宜人,也不觉得干燥——倒是个惬意的住处。
他心念微动,随口道:“明日送两盆水仙给祖母。”
“好啊。”攸桐应了,听他没下文,回头就见傅煜站在桌边,正瞧着她。
许是吃得餍足的缘故,此刻灯下相对,他身上那股冷厉淡漠倒不甚明显,见桌上有香橙,随手取了刀破开,递了半个给她,道:“苏若兰的事,祖母处置完了?”
“按着夫君的处置,卖去了银州。跟她串供的金灯也受责罚,去外面做粗活了。”攸桐未料他还记着旧事,那香橙甘甜多汁,剥开后有清芬香气,她趁着垂首满吃的时候,微笑了笑,“总是因这等琐事搅扰夫君,不止在南楼,还闹到祖母那边,实在对不住。不过苏若兰走后,安生了许多。”
“她很可恶。”
傅煜没否认,却停了手里动作,将她打量。
统帅千军、执掌军规、杀伐决断,他的身上自有慑人的威仪。那目光老辣沉稳,即便不似平常锋锐冷厉,盯过来时,也叫人心里打鼓。
攸桐不明白他何以如此看她,只偏着头,露出个疑惑的表情。
就听傅煜道:“她有错,祖母也有轻率之处。你呢?”
“我?”攸桐退了半步,“夫君觉得,我也有错?”
“未必是错。你本可以做得更好。”
“夫君抬举我了。攸桐资质愚钝,做到这地步,已是倾尽全力。”攸桐避开他的目光,却未料傅煜忽然伸手,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挑起她下颚,微微蓄力,迫她对视。这动作看似轻浮,却因傅煜素日行事狠厉,攸桐身在其中,没觉得暧昧,只是心里咯噔一声。
红烛映照,满屋和暖,夫妻俩立在桌边,相距咫尺,甚至能看到彼此眼里的倒影。
对面的眼眸如同墨玉,带着审视,似能洞察人心。
成婚至今,他从未这样凝视过她,以前是不屑费神,此刻却带了威压。攸桐毕竟经历简单,碰上傅煜在军中对付硬汉的手段,手掌心渐渐腻出细汗。
“是,确实有不妥当之处。”她终究没撑住,老实承认,“起初不该放任苏若兰。”
“她不算什么。”傅煜摇头,“我是说祖母那边。”
攸桐自嫁入府中,便存了避而远之的心思,对寿安堂不失礼数,却也没打算亲近,这数月间,虽按时问安,却从没像长房的沈氏婆媳一般,变着法地讨老夫人喜欢,消弭误会。这背后的心思,她没跟任何人提,包括春草。
而此刻,她看着傅煜的神情,却不知为何有点心虚。
这个人但凡较真起来,真的是不好糊弄。
她迅速思索对策,却听傅煜道:“你能令我改观,为何不令祖母改观。”
“祖母身份贵重,攸桐不敢得罪搅扰,实在力不能及。”
“是不能,还是……不愿?”
傅煜的指腹停留在她柔软的颚下,忽然俯身凑近,审视探究。
第26章拒绝
攸桐在那一瞬间屏住了呼吸,打量他的神情。
抛开威仪审视,他脸上并无不悦,甚至指腹还无意识地在她颚下摩挲。带着薄茧的粗粝触到柔软滑腻的肌肤,他的呼吸落在脸上,若再靠近两寸,便能亲到她的唇。
攸桐心里一阵慌乱,退后半步。
“夫君想听真话吗?”
“当然。”傅煜没半点犹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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