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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碰。”他往后退了一步,靠在崖边的一棵竹子上,胸口剧烈起伏,“锁阳草在……在清理碎片。”
他说话时,嘴角溢出一点黑血,不是尸蛊王那种腐蚀性的汁液,是带着锁阳草气息的暗红,滴在地上,立刻被泥土吸收了。
苏青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。
那株锁阳草已经长到近尺长,深绿色的叶片上沾着血,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,最顶端开着一朵小小的白花,花瓣薄得像纸,在风里轻轻摇晃,散发出清幽的香气。
它的根须已经和陈默的手臂彻底融为一体,藤蔓顺着血管往上爬,在他的脖颈处留下几道淡绿色的印记,像某种神秘的图腾。
“他们……”苏青想问黑色制服的人怎么样了,还有那个引爆炸药的男人。
“死了。”陈默打断她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,“爆炸范围比他算的大,连带着……活死人的尸体也烧干净了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尸蛊王的残躯没留下任何痕迹,锁阳草的气息会净化掉所有东西。”
苏青沉默了。
她知道他说的“所有东西”包括什么。那些罪恶,那些实验,那些藏在哀牢山里的秘密,好像都随着这场爆炸烟消云散了。
可心里为什么会空落落的?
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。
她抬头看向陈默,正好对上他的视线。他的右眼在盯着她,黑瞳很深,像藏着片海,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,有疲惫,有庆幸,还有点……不安。
“怎么了?”她问。
陈默没回答,只是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。他的指尖很烫,带着锁阳草的草木香,划过她皮肤时,像有电流窜过。
“没受伤。”他低声说,像是在确认,又像是在安慰自己。
苏青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能看见他睫毛上沾着的血珠,能看见他右眼深处映出的自己的影子,能感觉到他指尖的颤抖。这一刻,他不像那个半人半尸的怪物,也不像那个背负着二十年仇恨的复仇者,只是个……怕她受伤的普通人。
“你呢?”她反手抓住他的手腕,指腹摩挲着他皮肤下跳动的根须,“疼不疼?”
陈默的指尖僵了一下。
他看着她,右眼的黑瞳轻轻颤了颤,像有涟漪在里面扩散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却牵扯到脸上的伤口,疼得嘶了一声。
“你说呢?”他反问,语气里带着点自嘲,“被炸药掀飞了三米,胳膊差点断了,现在还被草当成养料……你觉得疼不疼?”
苏青没笑,只是抓着他的手更紧了些。掌心的伤口又开始发烫,和他皮肤下的锁阳草遥相呼应,传来一阵熟悉的麻痒感。
她知道他在硬撑。
锁阳草能压制尸性,能净化尸蛊王的力量,却不能替他止疼。那些伤口,那些灼烧感,他一分都没少受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低声说。
如果不是为了她,他不会留在那里和那些人纠缠,不会被炸药波及,更不会……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陈默打断她,语气突然冷了下来,抽回了自己的手,“是我自己的事。”
他转过身,背对着她,望着崖下翻滚的白雾,肩膀微微垮着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,又像是扛起了更沉的东西。
苏青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她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冷淡。
二十年前的事,苏家的债,尸蛊王的仇,还有他自己的身份……这些东西像根刺,扎在他们中间,拔不掉,也绕不开。
刚才爆炸时的拥抱太近了,近得让他害怕,也让她心慌。
风更大了,卷着雾吹过来,打湿了苏青的头发,带着潮湿的寒意。她拢了拢衣襟,突然发现自己的衣服上沾着点白色的东西,是锁阳草的花瓣。
刚才落在她发间的那朵。
它还很新鲜,花瓣上甚至还沾着点陈默的血,像颗小小的朱砂痣。
苏青的指尖刚碰到花瓣,就听见身后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很轻,却在这寂静的崖边显得格外清晰,像是……骨头摩擦的声音。
她猛地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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