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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醇脸色刷的又是一白,衬得脸上的血更加红艳了。他推开想要扶他的手,跌跌撞撞地朝着王南山跑去,跑到一半像是想起什么似的,猛然回头望向货车逃走的方向,眼神无比仓皇绝望。
医生七手八脚地按住他,不由分说把他弄上担架固定住,抬上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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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门砰一声关上了,安醇挣了挣,嘴唇蠕动着问:“夏燃呢?”
医生面面相觑,几秒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一个人留下,另一个走到了王南山身边。
“他怎么样了?”安醇歪着脑袋问。
安醇又挣了挣,他的手脚都被束缚带固定住,完全动不了,但是被溅到脸上的血滴却能聚成一串,滴滴答答地流淌到担架上。他身上白色卫衣和天空蓝外套早被王南山腹部的血染得一块一块的,即使那里面没有一滴是他的血,看起来也够触目惊心的。
医生没有回他的话,再三确定他身上没有伤口后才隐晦地提了一句:“情况不太好。”
安醇的眼底迅速蒙上一层死灰色,呆呆地看着医生,再也说不出一句话。
救护车刚刚到医院,急诊的人就冲了出来,七手八脚把王南山抬到了手术室。
和地面撞击的过程中,王南山尽力缩起身子护住安醇,左边肩膀与地面直接接触,肩峰连同整个肱骨都碎成了好几段。剧烈的摩擦中,他头皮擦掉了一大块,手指的指骨都露出来了,全身大面积挫伤,最要命的还是腹部中弹造成的大出血。
这些都是因为保护他造成的,都是因为他,因为他。
他上次发病跳车时,胡清波也是这样不顾一切地护住他。明明做错事的是他,可是次次受伤的都是别人。
为什么呢?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?哥哥说我没有做错事,可为什么他们都因为我受伤?
安醇茫然地站在急救室门口,看着紧闭的大门,一遍一遍地问自己。
护士出来询问哪个是病人家属时,安醇好几秒才反应过来,张了张嘴,却没有第一时间说出话来。
护士立刻急了,忍不住说:“你这个人怎么不说话,病人情况很紧急,需要家属签字的!你到底是不是家属?”
安醇使劲咽下一口唾沫,嗓子像是刀割一般疼着,他艰涩地发出了声音:“不不,不是。哥哥知道他家属是谁?打电话,我要打电话给哥哥。”
他的脑子立刻活起来了,手忙脚乱地找手机。他手机早就不见了,只好先借护手手机打了公司的电话,通过劳拉向安德传递了消息。
不一会儿,劳拉来了,王南山的妻子也来了。劳拉必须得去其他中弹的保镖那里看看,但又不放心安醇,正想提议让他先回家,安醇忽然哑着嗓子说:“我得等他,你先去吧,我没事,我没有受伤。”
劳拉担忧地看了他一眼,几分钟后找来一部手机塞到安醇手里,让他给安德打电话。
安醇木然接过手机,没有说话,劳拉只好一边走一边给安德打电话,转告安醇现在的情况。
安德半路赶回来的时候,安醇已经在急救室门口冰凉而坚硬的椅子上坐了两个多小时了。
做完笔录后,从警察口里得知夏燃没有回来那刻开始,他就一直维持这个僵直的姿势坐着,王南山出急诊室时他也只是松了一口气,看着护士们把他推走,然后继续面无表情,眼神呆滞地望着对面白得刺目的墙壁,甚至在看到安德的时候都没有流露出太过激烈的情绪,更没有像他往常做的那样,立刻站起来扑到安德怀里大哭。
安德红着眼睛拼命揩掉他脸上干涸的血迹,颤抖的手指不住摩挲他的脸颊,把他皮肤都擦红了,他也没吭声。
安德哽咽着喊着安醇的名字,脱掉安醇身上被血染透的外套,披上自己的西装,安醇依旧没有过多的反应。
安醇的世界似乎已经定格在跳车的那一瞬间。夏燃趴在车厢里离他远去的画画永远停留在他的视网膜上,以至于他再也看不到别的东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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