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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章 善意的谎言（第1页）

良子手上插了止痛泵，安静躺在病床上熟睡。其间迷迷糊糊醒过一回，嘟囔了几句又睡了，嘟囔的是什么谁也没听清楚。

林十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良子，嫌弃医生给他头上戴的网兜特别难看。良子脸上身上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，头上被砸破的外伤还有些渗血。医生从创口里夹出了好几块儿碎玻璃渣，创口有六厘米长，缝了七针，以后绝对要留疤了。万幸的是拍CT没有发现脑出血，医生说整体没有大碍，恢复得好就可以出院。

良子住的是单人病房，医药费、住院期间的营养补助费、误工补助费等，本应由王浩负责承担，林十三暂时垫付了全部费用。

阳四万从派出所那边来了电话，一再要求给良子进行法医院的伤残鉴定。警察说良子这伤算是轻伤，王浩撑死了只落个治安拘留。

“操，又是治安拘留？怎么不给丫枪毙呢！”安小旭压低了嗓音咒骂着，王浩那孙子已经把蹲号当饭吃了，这次不能再这么便宜他！

林十三听了心里也不是滋味，感叹道：“真是好人没好报……”

安小旭撅着嘴说：“良子心眼儿忒坏，他早算计好了，让咱这辈子都欠着他，拖到下辈子做牛做马再还给他。”

“就算这辈子还清了……”林十三着给良子掖了掖被角，苦笑道：“下辈子我还赖着他。”

安小旭好奇地问：“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良子的？”

林十三想了想，良子对于他，似乎不是因为那块带着体温的姓名牌，也不是因为那次滂沱的雨夜，而是更早，早到初来大胡同，在陌生的邻里间寻到那高大的身影，听到那爽朗的笑声，围绕周身的孤独感就会变得淡些。

“我喜欢他很久了。”其实，那时他还不认得我，而我早已渴望与他并肩。

天刚蒙蒙亮，良子醒了。

“我要尿尿……”这是他醒后说的第一句话。

安小旭跑去叫上早班的医生，林十三顶着一宿没睡熬出来的黑眼圈，上去就扒良子病号服的裤子。

“喂喂，你这是……哎哟疼疼疼！”良子想挣扎着坐起来，可是脑袋一动就又疼又晕。

林十三举着尿壶无奈地说：“我的爷，您还不能下床呢，就这么凑合吧，我给你接着。”

“这，这怎么行啊?”良子碍于面子，忸怩作态了半天，最后实在是憋不住了，为了膀胱的健康着想，他只好从了林十三，表情看起来颇像慷慨就义。

反观对方却是从容镇定，只见林十三一手稳握尿壶，一手稳握健壮的小良子，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进行排水作业，最后还拿纸巾给小良子擦了擦。整个过程照顾得体贴入微，搞得良子苍白的脸瞬间脸红成了熟番茄。

在林十三出去倒尿壶的时候，良子边拍脸边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进医院的原因，可是除了脑袋一直在疼之外，什么也想不起来。

“目前症状都很稳定，在医院卧床观察五天，恢复良好就可以出院了。意识恢复之后，会常有头疼、恶心、呕吐、眩晕、畏光及乏力等症状。”医生边说边在本子上记录着，并嘱咐各种用药调理等事宜。

“医生，我有疑问！”良子严肃地举起右手说：“我迫切想知道我脑袋是怎么开瓢的！”

医生用询问地眼神看了看林十三，林十三赶忙解释：“你脑袋是花盆砸的！”

良子听得一愣，“为什么我不记得？”

“脑震荡就是这样，往往伴有明显的逆行性遗忘现象，对受伤前后的经过不能回忆。”医生说着托了一下眼镜，道：“但是，对过去的旧记忆并无损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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